“哎呦，二舅舅，有话你就说吧。大家伙又不是闲着没事干。”干眉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应有林忽略了干眉，直接看向杜衍。
他眼白少眼黑多，眼窝凹陷，瞪着人时总有些阴沉：“杜衍，我女儿说你推的她，但是既然村里人给你做了证明，我也就勉强不拿这事为难你。但是你上下嘴巴一碰就毁了我女儿的名声，这事不可能就简简单单地过去，你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跟我女儿道歉，说你是因为我女儿戳穿了你的心思才反咬一口。”
闻言，杜衍嗤笑一声：“大叔，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能指挥我做事？你用你自己脖子上顶着的脑袋想想，这事合理吗？”
“我不管合不合理，你必须要这么做，我的女儿的名声不容你这种人玷污。”应有林寻了个凳子坐下，其余的人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好威风的样子。
这是真当自己是根葱了？
“大叔，你自己当自己是根葱，但是也没人拿你炝锅。”杜衍耸耸肩膀，“我没做错的事让我道歉，我杜衍绝不可能答应。您要是真想听，下辈子吧。不过看您这年纪……”
杜衍顿了顿，上下扫了应有林一眼：“大概需要在地底多等个几十年，就是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耐心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！”应有林“噌”地站起来，食指指着杜衍，脸色就像是染房，红橙黄绿都混杂在一起，很是好看。
应有林身后的年轻人，气鼓了眼：“杜衍，我今天不给你一个教训，我就不信应！”
应峰向前大跨几步，探手就去抓干宜年身后的杜衍。
可以干宜年根本不给他机会，一把钳住了应峰的胳膊：“在我这里没有人可以动他。”
其余几人见应峰被控制住，挥着拳头就要来帮忙。
“救命啊！杀人啦！应家人来杀人啦！”干眉手做喇叭状，大声叫喊。
喊完还不够还要去开院门，跑到院外去叫人。
应有林强压下怒火：“都给我回来！”
“爹！”
“叔叔！”
……
他们不服气地接连喊着。
“回来！”应有林又重复了一遍。
几人愤愤不平地放下握起的拳头，回到应有林身后。
干宜年松开了手，干眉也不再喊。
“今日，我不跟一个没教养的年轻人计较。”应有林咬着牙说完这番话，没有再看杜衍，目光转向了干宜年，“宜年，我只问你一句，你同不同意杜衍道歉？”
“同意什么同意！二舅，你今天要是非要闹得不好看，那我们也不怕，大不了就找你女儿出来对峙！”干眉的手还搭在门闩上，一副一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。
应有林呼吸一重，却没有开口，只是盯着干宜年。
干宜年与杜衍对视了片刻，移开了视线。
杜衍瞪着干宜年的侧脸，抿着唇。
你要是逼我道歉，我就……我就……
杜衍发现自己也没啥能威胁干宜年的。
他很是泄气。
“应二舅，杜衍道歉可以。”干宜年开口道。
杜衍双手握紧，眼睫垂下。
呵，你在难过什么。干宜年多讨厌你，这几个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？
只是他刚刚维护自己的样子，让他不禁有了一丝不该有的幻想……
杜衍看着自己的脚尖，嗤笑一声。
“宜年，你果然是明事理的。”应有林终于笑了，眼角都是皱纹。
干宜年抬手，示意自己还有话讲：“您先听我说完。杜衍可以道歉，条件是小小也要向杜衍道歉。”
“什么！”应有林面色顿时一趁，“你说什么！”
“干宜年，你有没有心！”应峰大声吼道，“我妹妹怎么对你的你难道不清楚，竟然为了这么个贱人要害我妹妹！”
“这怎么能是害你妹妹。一个巴掌拍不响，要道歉，大家就都道歉。怎么，这么点账你还算不清楚？”干眉抢在干宜年前开口。
杜衍也猛地抬起眼，看向了干宜年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“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，双方只不过是口舌之争，原不需闹这么大。但是既然您提出要道歉，那就没有只有一方道歉的道理。”干宜年没有在意应有林的怒火，说完了自己的话。
“宜年，你要是这么说的话，就不要怪二舅狠心了。”应有林眼睛一眯，语带威胁。
干宜年表情未变：“二舅，凡事我们都要讲个理字。”
应有林眉头拧得很深：“宜年，你这是说我不讲道理了？是，那我们就讲讲道理。欠钱还钱是不是个理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好，那日你不说缘由向我借了三十两，我看着小小的面子上没有追问。你也不是黄口小儿，应该知道三十两是多大的数字。这笔钱你问村子里任何一个人借，对方都不可能轻易借给你。你若是坚持不让杜衍道歉，那就将这钱还了吧。”应有林沉着脸摊开自己的手。
这钱原本就是当日他女儿求着他借的，这个干宜年竟然不念小小一点好。这么一想，应有林更是生气。
“那日二舅慷慨解囊，宜年心中甚是感激。若是日后有需要宜年做的，宜年定没有二话。”干宜年说完朝应有林拱手深深一拜，随后起身，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请二舅先回家等着，我晚上便将钱送去。”
“送什么钱？！”听到这话干眉急了，一把拽住干宜年的手，“你有多少钱我还能不知道。不就是让杜衍道个歉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，他还能少块肉？杜衍，你惹的事，必须你解决！”
干眉涂着蔻丹的手指指着杜衍的眉心，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满。
还没等杜衍开口，干宜年就抢先道：“请二舅回家等着，今晚我定会送去。”
“哼！那我就在家里等着。”应有林没想到干宜年竟然坚持要还钱，怒气更甚，转身就带着人往外走。
杜衍不知道干宜年存了多少钱，但是想想就知道不会多。
“我可以道歉。”杜衍喊住了应有林，“你要我怎么道歉，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走。”
杜衍最不愿地就是给别人添麻烦。
应有林回过身，还没张口，干宜年就将杜衍往身后一扯，对他道：“二舅好走，我就不送了。”
杜衍挣脱开干宜年的钳制，再一看，人早就走了。
“堂哥，你是疯了吗？三十两，这么大一笔钱，你现在存的钱有三十两吗？他就道个歉，还能死了不成！”干眉重重推了一把杜衍，“去追啊，追上去道歉！”
杜衍顺势就要往外追。
干宜年一把抓住杜衍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：“不准去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，却让杜衍再迈不开一步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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