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姜禹眼里,萧绮和别的女生是不太一样，尤其是观念方面。
虽说这个小圈子相比外面要开放一些,但在十几岁时大家的观念还是比较纯情的,身体是身体，心理是心理——很多同龄人都有了性经验，但观念上还不会太放得开。萧绮似乎是反过来的。
这样说也不够准确，应该说是萧绮和别的女生在乎的东西不一样,她不在乎别人说她跟好几个男生交往,像个花蝴蝶,也不在乎别人说她在家里不受宠,努力了也没用，也就只能破罐子破摔,最大的价值体现就是作为家族的联姻工具。
她在乎什么呢？
关于这个问题，萧绮的回答是：“我想登顶看看风景。”
姜禹也要登顶,可他与萧绮的自主思想不同,他是被人灌输了想法，也是为世所迫,因为他是姜维明的长子,是利益结合的产物,他必须出色。
在姜家，地位最高却不出色的长子,过的会非常憋屈，连不受宠的私生子都不如。
至于萧绮,姜禹不想泼她冷水,纯粹是客观角度审视，她这么散漫，天天休息时间发呆放空,也没有提前进公司实习学习管理，只是靠那点成为设计师的理想，别说登顶，中段都到不了。
姜禹问：“如果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呢？”
萧绮倒是豁达：“我只是说说，我知道我上不去，如果能享受到沿途的风景和登顶的过程也不错。”
既然两人已经是朋友，还是会互相亲亲的朋友，姜禹自己吃到了福利，也不会自私的不给予回报，于是就着这个话题给了她几点良心建议，比如资金支持，比如背景支持，还有人脉和个人努力。
他用词比较委婉，但语气很直接，简而言之就是，萧绮一样都不占。
这一点萧绮还是比较清醒的，也不会因为被人点破而死要面子嘴硬，她的态度有些玩世不恭，还趴在桌面上，懒洋洋道：“你可以做我的人脉吗？”
姜禹垂下眉眼，看着她歪头的模样，觉得她可爱，很想亲一亲。
但他忍住了，正色道：“可以。但别的……”
萧绮：“我会自己想办法的。”
姜禹：“靠每天中午发呆想办法么，你是在幻想。”
萧绮丝毫不介意他的毒舌：“个人努力我已经在做了，可是中午发呆是我每天唯一的休息时间啊，你连这个都不让啊！”
姜禹轻笑：“好好好，那背景和资金你有么，你家里给你做安排了？”
萧绮：“我会有的，我已经跟爸妈说好了。”
姜禹倒是好奇了，她那个爸爸自己都不行，怎么帮她，难道把小金库的资产都掏出来供她完成梦想？这无疑是赌博。
萧绮：“这几年我会努力谈恋爱，享受我的单身生活，等到大学毕业或者大四，我会去联姻。高嫁也无所谓，睡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也无所谓，我只要达成我的目标，我要拿到我要的东西，然后去创业。”
说到这，萧绮又补充：“但对方也不能太恶心，起码要不讨厌吧。最多两年，我用两年婚姻来换取背景、资金。”
姜禹明白她的意思，联姻不仅是为家族做贡献，无论是嫁妆还是聘礼也都少不了她的好处，当然不是那些金子银子，而是更加丰厚实惠的信托基金、公司、不动产、珠宝。当然这还要看男方家族的实力，如果和萧家刚好有合作，联姻是强强联手共赢，那萧绮就是家族里的香饽饽，老爷子一高兴给的肯定不少。
只是“联姻”这两个字实在刺耳。
因姜禹自小生长的环境和受到的教育所致，他已经“自私”惯了，乍一听萧绮的规划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“损失”。
如果到那时候，他还没有戒掉某些“冲动”呢，难不成要勾引她搞婚外情？这又是一件他绝对不会做的麻烦事，有弊无利。
随即他又想，那都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，他们应该不会维持那么久。
不过就时间来算，他们的相处并没有好几年，期间她会不停地谈恋爱，这会耽误他们的相处，而每一次隔开距离，都会恢复到之前的状态，他想到她的次数会变多。
事实上，到现在他的戒除计划都没有达到圆满成效，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，这都是因为萧绮不够配合……
“不要皱眉呀，是不是在为我的未来担心？”
姜禹的沉思忽然被打断，萧绮不知道什么时候倾身过来，还用手抚过他的眉宇。
姜禹醒神，对上她那双带笑的眼睛。
他暗暗吸了口气，又听萧绮说：“既然你这么担心我，如果有好的对象，记得介绍给我呀。”
姜禹几不可闻的“嗯”了声，可他心里的答案却是“不可能”。
萧绮忽然说：“我想亲你了。”
姜禹没有回应，只是用手扶住她的后脑，将唇落下去。
自从姜禹的初吻被夺走，他对这件事就有产生许多想象，就像他思考该如何管理公司，解决实际问题一样，他的思考是要付诸行动的——现在他也在实现着自己的想象。
他们的亲吻从来就不纯情，虽然次数很少，但每一次时间很长，他在尝试花样，她在享受过程。
据说嘴唇是感应器官，亲吻会刺激到一万多个末梢神经，进而传达给大脑，分泌各种多巴胺、催产素，还有科学家说接吻可以起到麻醉作用，相当于吃一片止疼药。
难怪他会上瘾。
姜禹加深这个吻，萧绮已经被他搂进怀里。
可他还是觉得不够。
这样长时间的亲吻，很容易就引起其他连锁反应，他们又在青春期。
“不行，好了……”
直到萧绮推他。
姜禹将喘息声埋在她耳边、颈侧。
就听到萧绮小声说：“只能到这里了。”
她将他的手从衣服下摆拿出来。
姜禹听到自己这样问：“不想试试别的么？”
萧绮整理着衣服说：“想啊，但是不能是现在，这里是教室。”
姜禹微笑：“那找一天约？”
萧绮摇头：“也不能是你。”
姜禹再次皱眉：“你有别的人选？”
萧绮：“第一次很重要的，都没经验会很可怕，我想少受点罪，不想给自己留阴影。”
姜禹感受到一丝羞辱，他倒不是一定非得和她做，只是不喜欢这样还没试过，就被盖章定论的说法。
姜禹：“也许是值得回味的记忆呢？”
萧绮已经挪开距离，笑道：“你的脸和你的吻，我可以回味很久，但别的么……人不能只看外表呀，是不是这个道理。”
姜禹感觉被侮辱了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只有外表。”
萧绮眨了下眼睛：“我也是很想看看你的内在，但是么……还是考虑清楚再说吧。哎呀，没有贬低你的意思，不要多心，这都是现实考虑嘛。”
她一瞬间又世故起来，还像是安抚小狗一样拍拍他的头。
姜禹只用眼尾扫了她一眼便挪开，脸色虽沉，但恢复得也很快。
不会儿，萧绮又来了句，仿佛自言自语：“原本我还有其他备选的，虽然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，但是很可惜……”
备选？
姜禹眯了眯眼，又看过去。
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影，他知道是谁，那个叫陈炘的来自外交世家的转校生。
萧绮喜欢他，认为他很特别。虽然在他看来，陈炘的特别之处只是因为拒绝了萧绮的“告白”，这才令她惦记上。
看，这就是他们最开始讨论的“脱敏反应”，陈炘就像是一道过敏源，他拒绝了她，她便无法戒除掉，每次接触都会造成一次新的刺激，等拉开距离了，她便开始想象，自认为他是特别的存在。
当然，他相信对萧绮来说，“姜禹”是更特别的，他不仅拒绝过她，是朋友，还建立了亲吻关系。
只不过但凡是人就会有占有欲，他不喜欢有另外一个人和自己一样特别。
幸好，那个陈炘在前几天已经转校离开，据说因父母工作变动，他要跟去国外继续学业，兴许过几年萧绮就会忘了那个人的存在。
至于眼下，其实有些想法也在悄悄改变。
既然他已经认识到，亲亲也满足不了奇怪的性冲动，那么不如就将事情做得再彻底一些。
……
事实上，一直到高中毕业姜禹都没有找到落实这件事的契机，主要是他们都忙，也顾不上去想那些。
姜禹因为成绩优秀，家里背景摆在这里，一早就被某校的金融管理录取。
萧绮参加高考，选择的是服装设计，基本上是稳扎稳打。
但除此之外，大概是受到姜禹的影响，以及她也真打算落实对未来的梦想，暑假期间让父母给她请了管理系的名师单独开小课。
在管理方面，萧绮是有些天分的，而且她的出身就是天然优势，别人需要摸爬滚打许久才能得出的经验、眼界，她自小就耳濡目染。
姜禹也是个好榜样，自从萧绮决定发奋开始，他看什么书，她就跟着看什么，有些看不下去，她会问，有些看进去了，她会讨论。
她就像是一块海绵，不挑知识，什么都要吸收一点。
但姜禹却告诉她说，海绵是会饱和的，需要先挤一些水分出来，才能再吸收新的。
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“正经”的不可思议，好像碰头就是念书和讨论知识点，没有过分举动。
但说起来，整个暑假也没有几次碰头机会，姜禹几乎天天都去公司报道，听说上大学后就要学着亲自上手管理。
萧绮虽没想过这些，但为了那渺小的未来规划，也要从现在开始准备。
她的能力在暑假有了质的提升，当然也是因为上升空间比较大，总之成效明显，连萧家老爷子也不免注意到。
萧绮后来告诉姜禹，那是她第一次被爷爷单独叫进书房进行一场正式谈话，她非常紧张，但也不忘插科打诨来活跃气氛，反正爷爷知道她的小性格。
姜禹问都谈了些什么。
萧绮就说将自己的理想一五一十的告诉爷爷，不仅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和认可，也是试探他的态度。
但她还是特别强调一点，她要多玩几年，要玩够了，结婚了就会老老实实，所以现在她还不会相亲。
萧老爷子也答应了，或许从一开始，老爷子就没打算这么早安排，也没有对萧绮抱有什么期待。
至于姜禹，他和萧绮的待遇明显不同，除了学习管理公司，姜家一直在物色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。
这是重视么，是的，但也是限制自由择偶权的枷锁。
姜禹没有表现出排斥，只是按部就班去赴约，且毫无意外的一次又一次的没有下文。
他心里很清楚，现在家里并不逼着他决定一家，还没到时候。
他条件好，家里自然要多选选多看看，而且联姻不比恋爱，定下了几年之内都难以更改，也不可能一个人许好几家。结果就是，许家看着不错，但赵家似乎更好，张家有生意往来可惜价值不大……就这样挑花了眼。
而且姜禹很清楚曲雅容，她是个贪心的母亲，而且只有他一个儿子，这一点很容易利用，只要他相亲回来，暗示几句对方的一点小瑕疵，但凡和利益相关，曲雅容就会觉得好像吃了亏，不如再看别家。
至于姜维明那边就更容易了，这两年姜家还没有推动大型合作项目的意思，姜维明完全不提子女的婚事，倒不是不着急，而是他要将“节点”落实在刀刃儿上。
姜禹和姜维明虽然从没谈过这些，但他已经看明白姜维明的心思。
他也很清楚，他的第一段婚姻，大概率是不由自己做主的。
……
差不多是大一开学之后，姜禹和萧绮的关系有了一点突破性进展。
第一学期他们都在忙，忙着适应大学生活，忙着参加社团，忙着做学习之外的家里安排的功课，忙着结交人脉。
除此之外，萧绮还比他多忙一件事，她大一又谈了个男朋友，不到两个月分手。
这件事姜禹只是耳闻，并未亲眼目睹，他也极少在发信息的时候提到对方，只是有那么几次旁敲侧击地问“不忙么”，“你居然还有时间理会……”。
萧绮就会自动分享说，“很忙呀，要应付男朋友”，“最近有点腻了，但他还很热情，我在想该怎么处理”。
就这样，姜禹熟悉着她的感情进度。
到了第一学期的末尾，姜家举办了一次聚会，邀请了几家千金、公子。
萧绮也来了。
聚会上，姜禹和萧绮就像是不熟悉的高中校友，最近一次距离还要相隔五六步。
别的千金比她主动得多，她倒是也没闲着，和其中一家的公子“眉来眼去”。
当然，眉来眼去是从姜禹视角认定的，其实他们只是正常社交。
不过他是知道萧绮的，她很会对异性放电，那双眼睛笑起来时还会带一点挑逗，她不是故意的，但有时候在他人看来，她的存在就是一种“故意”。
姜禹应付着一位千金，思路已经开始发散，他在想，她和大一的那个男朋友做到了哪一步，应该会有亲吻，但应该还不到后面。
听说女人有过性经验之后，气质什么的会有改变，老司机能看出来端倪。
姜禹虽不是老司机，但他仔细观察过萧绮，倒不觉得她有变化。
然而再看她与那家公子“勾勾搭搭”，他又不免在想，会不会这是她的新目标？
如果是，那么寒假期间他们在一起，那会有更多的私人时间，也跟容易发展到后面。
这位公子姜禹有点印象，他和姜朔一起出去“玩”过，经验是丰富的，他绝不可能只跟萧绮纯纯交往。
“姜禹，你有在听我说话吗？”
打断姜禹思路的是面前这位千金的呼唤。
姜禹只道：“抱歉，失陪一下。”
话落，他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，掉头就走。
他一路上楼，来到自己住的一层。
这是姜家大宅，他已经在外面有整层公寓和小型别墅，但每周还是会有几天时间住在这里，需要经常和爷爷以及姜维明讨论公司的事。
姜禹走进自己的卧室，就站在起居室里，拿出手机快速给萧绮发了一条信息：“我在楼上，有事跟你说。”
不到一分钟，萧绮回了：“什么事呀？我在忙。”
姜禹：“比你现在忙的事要重要，你不会后悔的。”
萧绮：“哦，那你等我。”
姜禹满意了。
她是个好奇心重的女生，这一点他很清楚。
不过她来的也太慢了些，差不多四分钟后，他才听到走廊里有点动静。
他拉开门，正好对上萧绮，她正在找他的房间。
见到他，萧绮眼睛一亮：“原来你在这里！”
姜禹将她拉进门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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